电视剧中将白求恩的遗嘱加以篡改是极不负责任的作法,无论编导者是有意还是无意,在客观上引发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和后果,如果是有意,那么又是出于什么目的?这一行为不仅是对白求恩本人的亵渎,也是对涉及到的所有人的亵渎。

    面对死神,白求恩的真实遗嘱中并没有太多豪言壮语,只是在平静地安排自己的后事,与他亲密的同志和战友们做最后的告别,以一个唯物主义者的心态安详地面对死亡,读来催人泪下,动人心弦。这份遗嘱成为白求恩光辉人生的句号,也是白求恩留给世人的宝贵精神财富。但是在《诺》剧中,这份闪烁白求恩高尚精神的遗嘱被篡改得失去了原有的光辉。

关于白求恩真实遗嘱和电视剧中的遗嘱的比照:

白求恩真实遗嘱

剧中的遗嘱
 亲爱的司令员:  今天我感觉非常不好……也许我会和你们永别了!请您给蒂姆·布克(时任加拿大共产党书记)写一封信, 地址是加拿大多伦多城威灵顿街第十号门牌。  用同样的内容写给国际援华委员会和加拿大民主和平联盟会。  告诉他们,我在这里十分快乐,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多有贡献  也写信给白劳德(时任美国共产党总书记)并寄上一把日本指挥刀和一把中国大砍刀,报告他我在这边的工作情形。   这些信可以用中文写成,寄到那边去翻译。  把我的相片、日记、文件和军区故事片等一概寄回那边去,由蒂姆·布克分散,并告诉他有一个电影的片子将要完成。  把我的皮大衣给蒂姆·布克,一个皮里的日本毯子给约翰·艾迪姆斯,那套飞行衣寄给伊尼克·亚当斯吧!另一条日本毯子给帕拉西斯特拉。  在一个小匣子里有个大的银戒指(是布朗大夫给我的),要寄给加拿大的玛格丽特(蒂姆·布克知道她的地址)。  我还没有穿过的两双新草鞋,送给菲利蒲·克拉克,那面日本大旗送给莉莲。  所有这些东西都装在一个箱子里,用林赛先生送给我的那十八美金作寄费。这个箱子必须很坚固,用皮带捆住锁好,再外加三条绳子保险。  将我永不变更的友爱送蒂姆·布克以及所有我的加拿大和美国的同志们。  请求国际援华委员会给我的离婚妻子(蒙特利尔的弗朗西斯·坎贝尔夫人)拨一笔生活的款子,或是分期给也可以。在那里我(对她)应付的责任很重,决不可以因为没有钱而把她遗弃了。向她说明,我是十分抱歉的!但同时也告诉她,我曾经是很快乐的。两个行军床,你和聂夫人留下吧,两双英国皮鞋也给你穿了。  马靴和马裤给冀中的吕司令。  贺龙将军也要给他一些纪念品。   给叶部长两个箱子、游副部长八种手术器械,林医生可以拿十五种,卫生学校的江校长让他任意挑选两种物品作纪念吧!  打字机和松紧绷带给郎同志。  手表和蚊帐给潘同志。  一箱子食品送给董(越千)同志,算作我对他和他的夫人、孩子们的新年礼物!文学的书籍也给他。  医学的书籍和小闹钟给卫生学校。给我的小鬼和马夫每人一床毯子,并另送小鬼一双日本皮鞋。照相机给沙飞,贮水池等给摄影队  每年要买二百五十磅奎宁和三百磅铁剂,专为治疗患疟疾者和贫血病患者。千万不要再往保定、平津一带去购买药品,因为那边的价钱要比沪、港贵两倍。  最近两年是我平生最愉快、最有意义的日子,感觉遗憾的就是稍嫌孤闷一点。同时,这里的同志,对我的谈话还嫌不够。  我不能再写下去了。  让我把千百倍的谢忱送给你和其余千百万亲爱的同志。   诺尔曼。白求恩1939年11月11日下午4时20分   亲爱的聂司令员,今天我感觉非常不好,也许就要同你永别了,请给国际援华组织一封信,告诉他们,我在这里十分快乐请他们不要为我的感到而悲伤,因为我正是为了结束此前的那些无聊的日子才来中国的……尊敬的毛泽东主席,谢谢你为我的病情所做的努力,同时我也为我自己给你带来的不安感到抱歉。虽然我到中国来才只有短短的二十个月,但我感觉仿佛度过了二十年那样丰富和漫长。这里的山山水水就仿佛是生我养我的土地,这里的人民也就像是我自己的亲人……我非常感谢你及你所领导的党和人民两年来对我的帮助和教诲,我坚信,中国人民一定会取得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,遗憾的是,我不能亲眼看到新中国的诞生了……现在,我只是有几件事需要向你们交待:一,请求国际援华委员会给我在蒙特利尔的离婚的妻子弗朗西丝·坎贝尔拔一笔生活费,因为我 是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她的,并请向她说明,我十分抱歉!但同时也请告诉她,我与她在一起的日子曾经是十分快乐的…… 二,如果可能,请再给丽萨威尔森小姐的遗孤拔一笔款,她死得非常壮烈……至于我的遗物,请做如下分配:一把手术刀给我的学生方仁杰大夫;一张行军床给聂夫人;一双皮鞋给我的影子董千秋;一只夜光表给毛泽东主席;两只箱子给叶院长;两条毯子给老张和我的小鬼二秃 子……另外,要马上派人去买二百五十磅奎宁和三百磅铁剂,因为部队里患疟疾和贫血症的战士越来越多,但是千万不要再去保定和天津买药,我了解过了,那里的价钱比上海和香港还贵两倍……我不能再写下去了。永别了,我爱过以及爱过我的人们,请不要为我的死亡而悲伤。最后我想跟你们说的是,人生很好,很值得为它活上一回,但也确实值得为了某一个目标去死一回……你们的朋友:诺尔曼白求恩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于中国河北

   

述两份不同遗嘱关键区别: 

 “请您给蒂姆·布克(时任加拿大共产党书记)写一封信, 地址是加拿大多伦多城威灵顿街第十号门牌。

  用同样的内容写给国际援华委员会和加拿大民主和平联盟会。  告诉他们,我在这里十分快乐,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多有贡献  也写信给白劳德(时任美国共产党总书记)并寄上一把日本指挥刀和一把中国大砍刀,报告他我在这边的工作情形。 
请给国际援华组织一封信,告诉他们,我在这里十分快乐!请他们不要为我的感到而悲伤,因为我正是为了结束此前的那些无聊的日子才来中国的……”


白求恩遗嘱的前半部分是写给加拿大和美国共产党总书记的嘱托,请聂荣臻代为汇报自己的情况,表明了一个共产党员无私奉献的崇高精神,“告诉他们,我在这里十分快乐,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多有贡献”。电视剧中的遗嘱:删去了所有有关共产党的内容,把“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多有贡献。”改为我正是为了结束此前的那些无聊的日子才来中国的……一开始就抹去了白求恩共产党员的身份,抹去了白求恩为信仰、为理想渴望“多有贡献”的视死如归的气概,白求恩就是为了信仰才来的中国,而在编导的眼里白求恩变成了为了打发“无聊的日子”的精英主义冒险家.

将我永不变更的友爱送蒂姆·布克以及所有我的加拿大和美国的同志们。

最近两年是我平生最愉快、最有意义的日子,让我把千百倍的谢忱送给你和其余千百万亲爱的同志。 
永别了,我爱过以及爱过我的人们,请不要为我的死亡而悲伤。  
这是最精华的部分,每个看过的人无不为之动容,“我们来自五湖四海,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”同生死共患难同志之间的情谊是最真挚最深厚的,为崇高的理想、信仰去奋斗是最充实最有成就感的,因此白求恩说“最近两年是我平生最愉快、最有意义的日子,’所以,白求恩面对死亡没有任何伤感,充满了奋发向上悲壮的情怀。进一步抹白,像牧师在祈祷,充满了无奈和忧伤 
诺尔曼。白求恩1939年11月11日下午4时20分 最后我想跟你们说的是,人生很好,很值得为它活上一回,但也确实值得为了某一个目标去死一回……你们的朋友:诺尔曼白求恩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于中国河北
 上面这句话的出处我不知道在哪里,谁能告诉我?“你们的朋友”?把白求恩彻底抹白了!

下面是电视剧遗嘱中的一段话:“尊敬的毛泽东主席,谢谢你为我的病情所做的努力,同时我也为我自己给你带来的不安感到抱歉。虽然我到中国来才只有短短的二十个月,但我感觉仿佛度过了二十年那样丰富和漫长。这里的山山水水就仿佛是生我养我的土地,这里的人民也就像是我自己的亲人……

我非常感谢你及你所领导的党和人民两年来对我的帮助和教诲,我坚信,中国人民一定会取得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,遗憾的是,我不能亲眼看到新中国的诞生了……”

可以说看似画蛇添足,但更确切的应该是“行左实右”的障眼法!

“一只夜光表给毛泽东主席”是《诺》剧遗嘱中重大错误。

    真实情况是:白求恩临终前将手表摘下后交给翻译潘凡。真实遗嘱里也是这样写的“手表和蚊帐给潘同志”。但编导们不知为何改为‘一只夜光表给毛主席’。“一只夜光表给毛泽东主席;”这是电视剧《诺尔曼·白求恩》中被篡改的白求恩遗嘱中的一句关键的话。我原来以为编导们只是因为杜撰了丽萨这个人物,加上其他杜撰的人物如方医生等等,为了编圆剧情而篡改白求恩的遗嘱。但为什么非要拉上毛主席呢。

    当时白求恩弥留之际是将自己的夜光表赠送给了身边的翻译潘凡,如果编也应该顺理成章的将夜光表遗留给翻译董千秋。而编导们却偏偏要白求恩将“一只夜光表给毛泽东主席”,是就这只手表贵重吗?在白求恩真实的遗嘱里,还有打字机,显微镜,照相机等等,实际上白求恩还有钢笔、头灯等等。

   我由此产生了疑问。为什么要这样改?我从2003年10月开始写《我所感受的白求恩》,我写得很慢,一是健康原因精力不够,二是写一件小事都要查很多资料去核实,弄清当时的历史背景,环境,人物关系等等。最早开始写《白求恩从感染到牺牲》这篇文章时,发现了潘凡这个人。回忆小时候爸妈说过白求恩临终及遗嘱的事,说白求恩的手表给了翻译,“那就是给了郎林喽!”“不是郎林,是另外一个人。”“那是谁?”“说了你们也不认识,小孩子家别问那么多!”现在想起来爸妈的回答有点讳莫如深。

   我查找了两本史料汇编,一本是《华北军区卫生建设史料汇编》1949年10月版,一本是《晋察冀军区抗战时期后勤工作史料汇编》军事学院出版社1985年9月版。1985版第786页写有:“9月20日由叶青山部长带队,白求恩、林金亮、陈仕华、郎林、刘柯、潘凡等同志参加组成军区卫生巡视团。9月25日由花盆村出发。”郎林10月中旬因被马踢断了左小腿,经白求恩手术后没几天就被送回花盆医院养伤。潘凡作为白求恩的临时翻译跟在了身边。

     查1949年版有一篇《深刻印象中的最后七天》,是写白求恩的最后七天,其中写道:“十一日,。。。。八点钟(晚),他解下了手上的夜明表,嘱留给我的最后礼物。他用无限自慰的感情笑着说:’努力吧,向着伟大的路,开辟前面的事业!’”
    此文没有署名(首次刊于1940。2。“抗敌三日刊”)。再看其他如叶青山、林金亮的文章均有名有姓。我断定这是潘凡写的,没有署名,此人肯定有问题,49年之前出的问题大部分就是叛变投敌,不过这仅是我的猜测。

   前几天,我父亲的亲密战友,也是白求恩的战友和助手林金亮的儿子林立看到了我的博客,并和我取得了联系。林立在我博客的留言中对电视剧《诺尔曼白求恩》编导们急功近利,不顾事实,肆意编造歪曲历史诸种错误的艺术表现手法感到惊诧和愤懑。在电话里林立特别强调该剧最后篡改遗嘱,对此极为愤怒。

    林立在电话里说:“你记得电视剧最后的遗嘱里有句话‘一只夜光表给毛主席’吗?”“记得。其实白求恩的遗嘱里是给了潘凡。这个人后来就没踪影了,在最早的那本《华北卫生建设汇编》有他的《最后七天》一文,没有署名,我至今没查到他的下落。”我说。“对,白求恩临终之前只有我父亲(林金亮医生)、陈仕华医生和潘凡翻译,还有勤务员何自新,老冯(炊事员兼马夫),白求恩在临终前就将手表摘下来给了潘凡了。遗嘱里也是这样写的。电视剧的编导们为什么非要这么改,把‘一只夜光表给毛主席’。你知道这个潘凡后来怎么着了?他后来叛变了,第二年就叛变了。编导们不顾历史事实瞎篡改,你要不知道可以不提,这样的捏造想象令我非常气愤!这要在文化大革命判他个反革命都不为过。”

    我耳边如同响了一声炸雷。“你听谁说的?是你父亲吗?”

    “不是,我父亲不说这个,他连沙飞都没和我们说过。我是听唐县纪念馆老馆长陈识路告诉我的。”

   我一夜都没睡好,总想着“他后来叛变了,第二年就叛变了。。。”,不行,我得落实清楚。

  我给和平医院白求恩纪念馆的馆长冀军梅打电话询问此事,冀军梅回答说:“这个潘凡据老同志们说失踪了,是叛变了还是脱队了闹不清,反正后来就找不到这个人了。白求恩的那块表现在在我们纪念馆,是林迈克捐赠的。好像是这块表坏了,找到林迈克请他帮助修理,落在了林迈克手里。” 

    我问:“那又是谁请林迈克修表的?那修好了为什么没有还回去?是那年的事?你们征集这块表的时候关于它的来龙去脉总得有个说法,有个记载吧。”

   “不清楚,这是七十年代的事,当时的人好多都不在了,不好查。你说的有道理,这工作做的不细。我给你张业胜的电话,你问问他吧。”

  我和张业胜通话近一小时,张业胜说,据老白校的刘绍久说,1944年,白校从阜平搬到冀中,后来又分出一部分人去冀东办白校七分校,刘绍久和潘凡等一批人从冀中出发到冀东遵化去,途中在过平津铁路时,潘凡等几个人离队了。有人说他们去了天津。自此再也没有此人的下落了。

   11月17日,终于找到了陈识路的电话(唐县白求恩纪念馆原馆长),他告诉我,70年代初,还是文革的时候,他去采访江一真,(时任白求恩卫生学校校长)问到潘凡,江一真只说了一句,“别说这个人,这个人投敌了。”陈识路说:“因为是文革时期,当时谁还敢再问哪,具体哪年,什么情况都没有问。”

   后来,到1985年,编写《抗战时期晋察冀军区后勤工作史料汇编》时,张业胜是编写组成员,陈识路又向张业胜问起这事,当时张业胜也是说:“这个人投敌了”,具体什么情况没说。

  随后给了我康克和郭庆兰的电话(康克,时任白校教员,郭庆兰时任白校教员,柯棣华的夫人)11月20日,我询问康克伯伯,但康克说没听说过这个人,今年康克100岁了,大概也记不得了。郭庆兰阿姨说不认识潘凡这个人,也没听说过。倒反复地询问我父母的情况,还记得我大姐的名字,打听我四姨和四姨父的情况,他们当年都很熟。郭阿姨和我母亲同岁,今年90岁,声音底气还挺足。真是幸福,我在此衷心的祝愿他们健康长寿。

     到此为止,我仍然没有找到潘凡的下落。至于张业胜的前后两种说法可能与后来对“投敌”的认定较以前宽松?或另有隐情不得而知。再一个可能就是潘凡确实叛变了,但碍于怕影响白求恩的形象且避而不谈。

   不论怎样,电视剧中将白求恩的遗嘱加以篡改是极不负责任的作法,无论编导者是有意还是无意,在客观上引发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和后果,如果是有意,那么又是出于什么目的?这一行为不仅是对白求恩本人的亵渎,也是对涉及到的所有人的亵渎。